公憩止痒

第三十七象,震下巽上,益。

谶曰:汉水茫茫,不统继统。南北不分,和衷与共。

颂曰:水清终有竭,倒戈逢八月;海内竟无王,半凶还半吉。”

第三十八象,震下离上,噬嗑。

谶曰:门外一鹿,群雄争逐;劫及鸢鱼,水深火热。

颂曰:火运开时祸蔓延,万人后死万人生。海波能使江河浊,境外何殊在目前。

《推背图》三十七象有一句:海内竟无王,半凶还半吉。这句话明确指出了辛亥革命以后,各地军阀林立,各自为政却又不称王,一个吉凶参半的状态,这时候袁世凯出来称帝也未尝不可。

但是第三十八象则有‘群雄逐鹿’,‘水深火热’的描述,显然是大凶的征兆。前面是吉凶都有,后面是大凶,由此推断,袁世凯一旦称王,便会按照这个趋势发展。

事实上正是如此。

火车上的我百无聊赖的翻弄着从摊位上买来的金圣叹批注的《推背图》,找到其中有关民国的部分研读对照,的确有了不小的领悟。

“大哥哥真巧啊,我们又见面了!”

我正在闭目养神,忽然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声音,睁开眼睛一看,顿时乐了,正是当初去泉城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妞妞。

“小妹妹,有些日子没见,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喜欢吃火腿肠,你爷爷呢?”

“爷爷在后面放行李呢。”妞妞说话的功夫,爷爷已经将行李放在架子上,并注意到了跟自己孙女聊天的我。

“小兄弟,大恩不言谢啊!”老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。

“啊啊啊!”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,连忙扶起他来说:“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,折杀晚辈了。”

老人家说:“小兄弟你是我家妞妞的再生父母,也是老头子的大恩人啊。”

“这话怎么说的?”我疑惑的挠了挠头皮。

“你还记得给我家妞妞的那个灵符么?”

“记得啊,有什么问题么?”

“幸亏有那个灵符,要不然我家妞妞就出大事了。”

我等他说明了前因后果这才了然。

原来妞妞跟他爷爷去德州是为了跟父母团聚。

妞妞的父母是搞建材生意的,长期出差。暑假到了,妞妞想见爸爸妈妈,所以爷爷带着她坐火车去父母的工作地点。

也是在那次火车上,我因为吃了人家半根脆脆肠,加上一时技痒,给妞妞看过面相并给了她一张护身灵符。

她的爷爷虽然不以为然,但是妞妞对符箓却喜爱异常,整天放在口袋里,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肯拿出来。

有个周末一家四口去玩过山车,刚到公园的门口,妞妞忘了带护身灵符,催促着爸爸回去拿。

爸爸犟不过她,就在一家四口往回返的过程中,广播里传出过山车失控翻车,伤亡惨重的新闻,而出事的过山车妞妞先前要乘坐的那一辆。

事后让老人家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还有一次一家四口外出散步,妞妞口袋里的灵符忽然被风刮在半空,他们一家四口赶紧去追,就在离开的当口,身后“咣当”的一声落下来一个铁质的广告牌。

老人家接着说:“试想当时如果没有离开那里,我们一家四口不死也得重伤。所以经过这两次事情,我才确信是小兄弟的灵符救了我们一家人啊。老头子我现在遵从你的嘱咐,再也不敢把妞妞留在父母身边了。”

我有些汗颜,虽然看出妞妞的流年有“轮飞廓反”的刑克,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才对。

“轮飞廓反必相刑”这一句说的“相刑”指的是刑克父母,但是刑克父母只不过说对父母有妨碍,比如说父母容易吵架拌嘴,并不是刑克死。妞妞爷爷所说的这些事情,大半是赶巧发生而已。

为了避免老爷子再说出一些过分感谢的话,我岔开话题说:“老人家这次跟贵孙女是要回老家么?”

“是啊,因为不放心,我还带着妞妞去算命看相的那里确认过了,他们跟你说的一样,妞妞这两年妨碍父母,最好说他们分开一段时间,我们爷孙回家之后哪里也不去了。”

“您的老家是哪里?”

“长安。小兄弟如果你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去家里坐坐,让老爷子好好款待款待你。”

我不好意思地说:“还真是巧了,我也是去长安。”

“大哥哥也是去长安么?这样妞妞就有人一起玩了。这半根火腿肠再送给你吧。”

我看着妞妞天真烂漫的样子也不好意思拒绝,接过来放到口里嚼了嚼,的确是熟悉的感觉,熟悉的味道。

只不过我已经炼精化气,口腹之欲已经消失的差不多,更重要的事情是食量也减少很多,已经有了辟谷的征兆。

“不知小伙子尊姓大名,是哪个家族的弟子?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对于老爷子发问我连忙回答说:“晚辈袁水问,看相画符的本事都是爷爷教的,实在不值一提。”

“姓袁?”老人家略一回想道:“我知道唐朝的时候一个袁天罡看相的水平非常厉害,曾经给襁褓当中的武则天看相,说她贵不可言,终成一代女皇;又有叔父袁守城,跟泾河龙王赌斗,算下雨时辰丝毫不差……”

“这两位正是家祖。”我谦虚地说。

“果然是家学渊源!”老爷子感叹着说:“这使我想起来我们长安的李家风水玄学家族,先前我还以为这些都是封建糟粕,自从遇到小兄弟,我的观念算是彻底的改了。”

我一听他说李家玄学家族,心思一动,问道:“不知老人家所说的玄学家族是什么来头,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。”

“说起长安的李家,在关中一带,还是非常有名气的。李家擅长风水看相,八字命理,许多政府官员,商人巨贾都趋之若鹜。听说他们的先祖乃是贞观年间太史令李淳风,如果属实的话恐怕跟小兄弟的先祖还是朋友呢!”

“长安李家,李淳风,袁天罡。”我默默地念叨几遍,已经明确地猜出来二叔让我去的李家,便是这个李家了。

老人家接着说:“老朽姓赵,名叫赵和平,以后叫我老赵就行,别一口一个老人家说的我心里发慌。”

我一边想着心事,一边跟赵和平漫无目聊天。

从赵和平的口中,我得知长安李家并没有在“那次革命”中受到大的冲击,想必是祖传的修炼功法跟风水秘籍都有所保留,而且门中出色的弟子相当不少。比起让我赶鸭子上架担当家主,已经式微多年的袁家,显然是不在一个层次。

如今二叔让我去李家必然是有所求,历代的情谊能否抵得上悬殊的实力差距,还是一个未知数。

我们二人随便一聊,话题便扯到了抗战。

赵和平平日里就喜欢讲这些陈年往事,一旦打开闸门便滔滔不绝,说他们打游击的时候是怎样凭借有利的地形与鬼子周旋,国民党如何的腐败,鬼子是如何的残忍等等。

“爷爷,爷爷,你又讲这些故事了,我听得耳朵都长茧,我要听那段鬼子挖坟盗墓的故事!”

“去去去,小小年纪听什么不好,非喜欢听这种。我下次讲给你听好吧。”赵和平慈爱的说。

“不嘛,不嘛。”妞妞淘气地使劲摇头说:“我就要听鬼子挖坟盗墓的故事。”

我奇道:“鬼子也挖坟盗墓?”

赵和平无奈地点了点头,算是承认了,接着说道:“妞妞这孩子都是让我惯坏了,她小的时候不听话,我便给他讲些吓人的故事,让她害怕就不闹腾了,我们老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。没想到适得其反,这小妮子压根就不知道害怕是什么,而且还迷上了挖坟盗墓的鬼故事。我这一个老头子十几岁就闹革命打鬼子,大字不识几个,就抗日的时候亲身经历那么点事情,讲完也就没了。”

古代人下葬是要选取风水宝地的,现代农村的许多地方也是这样做;风水宝地的选取就得有风水相师参与其中才行,所以我听到他说挖坟盗墓,涉及到相关的专业,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
赵和平道:“因为我参加的是八路军,那时候力量还很弱小。国民党的正规军正面与鬼子抗衡,我们则是在鬼子的背后打打游击。也是因为这个的关系,我们经常游走在深山老林之中,而这些地方有许多是我们老祖宗埋葬先人的地方。鬼子每次占领一个地方,就会派出一股小分队去寻找古墓,古墓当中当然有我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,我们八路军岂能坐视不管?为此我这一个连队就专门对付盗墓的鬼子的,确实是干了几场硬仗。当然,尽管鬼子装备非常现代化,但仍旧是经常中了古墓里的机关,老祖宗的智慧真是令人惊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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